全本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侠客行 > 第19章 腊八粥

第19章 腊八粥

推荐阅读: 凤鸾九霄农家小福女修炼我?#23458;?#28216;戏女战神的黑包群武道神王重铸巫师最后一个剑圣山海横流恐怖之旅星空神王

<太-悠悠>小说щww.taiuu.com
    十二月初五,史婆婆率同石清、闵柔、白万剑、石破天、阿绣、成自学、齐自勉、梁自进等一行人,来到南海之滨的一个小渔村?#23567;?br />
    史婆婆离开凌霄城时,命耿万钟代行掌门和城主之职,由汪万翼、呼延万善为辅。风火神龙封万里参与叛师逆谋,虽为事势所迫,但白万剑等长门弟子却再也不去理他。史婆婆带了成自学、齐自勉、梁自进三人同行,是为防各支子弟再行谋叛生变。?#24043;?#30778;身受重伤,武功全失,已不足为患。

    在侠客岛送出的两块铜牌反面,刻有到达该渔村的?#25484;凇?#26102;辰和路径。想来每人所得之铜牌,镌刻的聚会时日与地点均有不同,是以史婆婆等一行?#35828;?#36798;之后,发觉渔村中空无一人,固不见其他江湖豪士,白自在更无踪迹可寻,甚至海边连渔船?#21442;?#19968;艘。

    各人暂在一间茅屋?#34892;?#36275;。到得傍晚时分,忽有一名黄衣汉子,手持木桨,来到渔村之中,朗声说道:“侠客岛迎宾使,奉岛主之命,恭请长?#32844;?#30707;帮主启程。”

    史婆婆等闻声?#28216;?#20013;走出。那汉子走到石破天身前,躬身行礼,说道:“这位想必是石帮主了。”石破天道:“正是。

    阁下贵姓?#20426;?#37027;?#35828;潰骸?#23567;人姓赵,便请石帮主登程。”石破天道:“在下有几位师长朋友,想要同赴贵岛观光。”那?#35828;潰骸?#36825;就为难了。小舟不堪重载。岛主颁下严令,只迎接石帮主一人前往,若是多载一人,小舟固须倾覆,小人也是首级不保。”

    史婆婆冷笑道:“事到如今,只怕也由不得你了。”说?#29260;?#36523;而上,?#32844;?#20992;柄。

    那人对史婆婆毫不理睬,向石破天道:“小人领路,石帮主请。”转身便行。石破天和史婆婆、石清等都跟随其后。?#24739;?#20182;沿着海边而行,转过两处山坳,?#31243;?#36793;泊着一艘小舟。这艘小舟宽不过三尺,长不过六尺,当真是小得无可再小,是否能容得下两人都很难说,要想多载一人,显然无法办到。

    那人说道:“各位要杀了小人,原只一举手之劳。哪一位若是识得去侠客岛的海程,尽可带同石帮主前去。”

    史婆婆和石清面面相觑,没想到侠客岛布置得如此周密,连多去一人也是决不能够。各人只听过侠客岛之名,至于?#35828;?#22312;南在?#20445;?#37051;近何处,?#21019;游?#21548;到过半点消息,何况这“侠客岛”三字,十九也非本名,纵是出惯?#25628;?#30340;舟师海客?#21442;?#24517;知晓,茫茫大海之中,却又如何找去?极目四望,海中不见有一艘船只,亦无法驾舟跟踪。

    史婆婆惊怒之下,伸?#31080;?#21521;那汉子头顶拍去,掌到半途,却又收住,向石破天道:“徒儿,你把铜牌给我,我代你去,老婆?#28216;?#35770;如?#25105;?#21435;跟?#25103;?#23376;死在一起。”

    那黄衣汉子道:“岛主有令,若是接错了人,小人处斩不在话下,还累得小人父母妻儿尽皆斩首。”

    史婆?#25490;?#36947;:“斩就斩好了,有甚么希?#20445;俊?#35805;一出口,心中便想:“我自不希?#20445;?#36825;?#19968;?#21364;是希罕的。”当下另生一计,说道:“徒儿,那么你把长?#32844;?#24110;主的位子让给我做,我是帮主,他就不算是接错了人。”

    石破天踌躇道:“这个……恐怕……”

    那汉子道:“赏善罚恶二使交代得清楚,长?#32844;?#24110;主是位年方弱冠的少年英雄,不是年高?#35770;?#30340;婆婆。”史婆?#25490;?#36947;:“放你的狗屁!你又怎知我年高?#35770;?#20102;?我年虽高,德却不劭!”

    那人微微一笑,径自走到海边,解了船缆。

    史婆婆叹了口气,道:“?#33579;?#24466;儿,你去罢,你听师父一句话。”石破天道:?#30333;?#24403;遵从师父吩咐。”史婆婆道:“若是有一线生机,你千万要自行脱逃,不能为了相救爷爷而自陷绝地。此是为师的严令,决不可违。”

    石破天?#31561;?#19981;解:“为甚么师父不要我?#20154;?#19976;夫?难道她心里还在记恨么?#20426;毙南?#29239;爷是非救不可的,对史婆婆这句话便没答应。

    史婆婆又道:“你去跟?#25103;?#23376;说,我在这里等他三个月,到得明年三月初八,他若不到这里会我,我便跳在海里死了。

    他如再说甚么去碧螺山的鬼话,我就做厉鬼也不饶他。”石破天点头道:“是!”

    阿绣道:?#25353;?#21733;,我……我也一样,我在这里等你三个月。

    你如不回来,我就……也跟着奶奶跳海。”石破天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凄苦,忙道:“你不用这样。”阿绣道:“我要这样。”

    这四个字说得声音甚低,却是充满了一往无悔的坚决之意。

    闵柔道:“孩子,但愿你?#26728;?#24402;来,大家都在这里为你祝祷。”石破天道:“石夫人你自己保重,不用为你儿子担心,他跟着谢先生会变好的。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这个长?#32844;?#24110;主是假的,说不定他们会放?#19968;?#26469;。张三、李四又是我结义兄长,真有危难,他们也不能见死不救。”闵柔道:“但愿如此。”心中却想:“这孩子不知武林中人?#21335;斩瘢?#36825;种金兰结义,岂能当真?#20426;?br />
    石清道:“小兄弟,在岛上若是与人动手,你只管运起内力蛮打,不必理会甚么招数刀法。”他想石破天内力惊人,一线生机,全系于此。石破天道:“是。多谢石庄主指点。”

    白万剑拉着他的手,说道:“贤婿,咱们是一家人了。我父年迈,你务必多照看他些。”石破天听他叫自己为“贤婿?#20445;?#19981;禁脸上一红,道:“这个我理会得。”

    只有成自学、齐自勉、梁自进三人却充满了?#20197;?#20048;祸之心,均想:“三十年来,?#24310;?#19977;批武林高手前赴侠客?#28023;?#21487;从没听见有一人活着回来,你这小子不见得三头六臂,又怎能例外?#20426;?#20294;也分别说了些“小心在意?#34180;?#35831;照看着掌门人”之类敷衍言语。

    当下石破天和众人分手,走向海滩。众人送到岸边,阿绣和闵柔两人早已眼圈儿红了。

    史婆婆突然抢到那黄衣汉?#30001;?#21069;,拍了一声,重重打了他一个耳光,喝道:“你对尊长无礼,教你知道些好歹!”

    那人竟不还手,抚着被打的面颊,微微一笑,踏入小舟之?#23567;?#30707;破天向众人举手告别,跟着上船。那小舟载了二人,船边离海水已不过数寸,当真再不能多载一人,幸好时当寒冬,南海中风平浪静,否则稍有波?#21361;?#23567;舟难免倾覆。侠客岛所以选定腊月为聚会之期,或许便是为此。

    那汉子划了几桨,将小舟划离海滩,掉转船头,扯起一张黄色三角帆,吃上了缓缓拂来的北风,向南进发。

    石破天向北而望,但见史婆婆,阿绣等?#35828;?#36523;形渐小,兀自站在海滩边的悬崖上凝望。直到每个人都变成了微小的黑点,终于再不可见。

    入夜之后,小舟转向东南。在海中航行了三日,到第四日午间,屈指正是腊月初八,那汉子指着前面一条黑线,说道:“那便是侠客岛了。”

    石破天极目?#36843;ィ?#20063;不见有何异状,一颗心却忍不住怦怦而跳。

    又航行了一个多时?#21073;?#30475;到岛上有一座高耸的石?#21073;?#23665;上郁郁苍苍,生满树木。申牌时分,小舟驶向岛南背风处靠岸。那汉子道:“石帮主请!?#25949;患?#23707;南是好大一片?#31243;玻?#19996;首石崖下停泊着四十多艘大大小小船只。石破天心中一动:“这里船只不少,若能在岛上保得性命,逃到此处抢得一艘小船,?#20005;?#24403;亦不难。”当下跃上岸去。

    那汉子提了船缆,跃上岸来,将缆索系在一块大石之上,从怀中取出一只海螺,呜呜呜的吹了几声。过不多时,山后奔出四名汉子,一色黄?#32423;?#34915;,快步走到石破天身前,躬身说道“岛主在迎宾馆恭候大驾,石帮主这边请。”

    石破天关心白自在,问道:?#25226;?#23665;派掌门人威德先生已到了么?#20426;?#20026;首的黄衣汉子说道:“小人专职侍候石帮主,旁?#35828;?#20107;就不大清楚。石帮主到得迎宾馆中,自会知晓。”说着转过身来,在前领路。石破天跟随其后。余下四名黄衣汉子离开了七八?#21073;?#36319;在他身后。

    转入山中后,两旁都是森林,一条山径穿林而过。石破天留神四周景色,以备脱身逃命时不?#26053;粵说?#36335;。行了数里,转入一条岩石嶙峋的山道,左临深涧,涧水湍?#20445;?#28608;石有声。

    一路沿着山涧渐行渐高,转了两个弯后,?#24739;?#19968;道瀑布从十余丈高处直挂下来,看来这瀑布便是山涧的源头。

    那领路汉子在路旁一株大树后取下一件挂着的油?#21152;?#34915;,递给石破天,说道:“迎宾馆建在水乐洞内,请石帮主披上雨衣,以免溅湿了?#36335;!?br />
    石破天?#24248;?#31359;上,?#24739;?#37027;汉子走进瀑?#36857;?#32437;身跃了进去,石破天跟着跃进。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旁点着油灯,光线虽?#25285;?#21364;也可辨道路,当下跟在他身后行去。甬道依着山腹中天然洞穴修凿而成,人工开凿处甚是狭窄,有时却豁然开阔,只觉渐行渐低,洞中出现了流水之声,淙淙琤琤,清脆悦耳,如击玉磬。山洞中支路甚多,石破天用心记忆。

    在洞?#34892;?#20102;两里有多,眼前赫然出现一道玉石砌成的洞门,门额上雕有三个大字,石破天问道:“这便是迎宾馆么?#20426;?br />
    那汉子道:“正是。”心下微觉奇怪:“这里写得明明白白,又何必多问?不成你不识字?#20426;?#27530;不知石破天正是一字不识。

    走进玉石洞门,地下青石板铺得甚是整齐。那汉子将石破天引进左首一个石洞,说道:“石帮主请在此稍歇,待会筵席之上,岛主便和石帮主相见。”

    洞中桌椅俱全,三枝红烛?#25214;?#24471;满洞明亮。一名小童奉上清茶和四色点心。

    石破天一见到饮食,便想起?#20384;?#20043;时,石清数番谆谆叮嘱:“小兄弟,三十年来,无数身?#31216;?#25216;的英雄好汉去到侠客?#28023;?#31455;无一个活着回来。想那侠客岛上人物虽然?#35828;茫?#24635;不能将这许多武林中顶尖儿的豪杰之士一网打尽。依我猜想,岛上定是使了卑鄙手?#21361;?#19981;是设了机关陷阱,便是在饮食中下了剧?#23613;?#20182;们公然声言请人去喝腊八粥,这碗腊八粥既是众目所注,或许反而无甚古怪,倒是寻常的清茶点心、青菜白饭,却不可不防。只是此理甚?#24120;?#25105;石清既想得?#21073;?#37027;些名门大派的首脑人?#38220;?#33021;想不?#21073;?#20182;们去侠客岛之时,自是备有诸种解毒药物,?#25105;灾?#20110;人人俱遭毒手,实令人难以索解。

    你心地仁厚,或者吉人天相,不致遭受恶报,一切只?#34892;?#24515;在意了。”

    他想到石清的叮嘱,但闻到点?#21335;?#27668;,?#20843;迹骸岸?#23376;可饿得狠了,终不成来到岛上,甚么都不吃不喝?#31354;?#19977;、李四两位哥哥和我金兰结义,曾立下重誓,有福共享,有难同?#20445;?#20182;们若要害我,岂不是等于害了自?#28023;俊?#24403;下将?#31456;簟?#26149;卷、煎饼、蒸糕四碟点心,吃了个风卷?#24615;疲?#19968;件也不剩,一壶清茶也喝了大半。

    在洞中坐了一个多时?#21073;?#24573;听得?#24248;乃恐?#20043;声大作。那引路的汉子走到洞口,躬身说道:“岛主请石帮主赴宴。”石破天站起身来,跟着他出去。

    穿过几处石洞后,但听得?#24248;乃恐?#20043;声更响,眼前突然大亮,?#24739;?#19968;座大山洞中点满了牛油蜡烛,洞中摆着一百来张桌子。宾客正络绎进来。这山洞好大,虽摆了这许多桌子,仍不见挤迫。数百名黄衣汉子穿梭般来去,引导宾客入座。所有宾客都是各人独占一席,亦无主方人士相陪。众宾客坐定后,乐声便即止歇。

    石破天四下?#36865;?#19968;眼便见到白自在巍巍?#23961;?#30333;发萧然,却是神态威?#20572;?#26434;坐在众英雄间,只因身?#22902;?#39640;,颇有鹤立鸡群之意。那日在石牢之中,昏暗朦?#21097;?#30707;破天没瞧清楚他的相貌,此刻烛光照映之中,但见这位威德先生当真便似庙中神像一般形相庄严,令人肃?#40644;?#25964;,便走到他身前,说道:“爷爷,我来啦!”

    大厅上人数虽多,但主方接待人士固尽量压低嗓子说话,所有来宾均想到命在顷刻,人人心头沉重,又震于侠客岛之威,更是谁都不发一言。石破天这么突然一叫,每个?#35828;?#30446;光都向他?#36843;ァ?br />
    白自在哼了一声,道:“不识好歹的小鬼,你可累得我外家的曾孙也没有了。”

    石破天一怔,过了半?#21361;?#25165;明白他的意?#36857;?#21407;来说他也到侠客岛?#27492;?#27515;,就不能和阿绣成亲生子,说道:“爷爷,奶奶在海边的渔村中等你,她说等你三个月,要是到三月初八还不见你的面,她……她就投海自尽。”白自在长眉一竖,道:?#20843;?#19981;到碧螺山去?#20426;?#30707;破天道:“奶奶听你这么说,气得不得了,她骂你……骂你……”白自在道:“骂我甚么?#20426;?#30707;破天道:?#20843;?#39554;你是?#25103;?#23376;呢。她说丁不四这轻薄鬼嚼嘴弄舌,造谣骗人,你这?#25103;?#23376;脑筋不灵,居然便信了他的。奶奶说几时见到丁不四,定要使金乌刀法砍下他一条臂膀,再割下他的舌头。”白自在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正该如此。”

    突?#24739;?#22823;厅角落中一人呜呜咽咽的说道:?#20843;?#20026;甚么这般骂我?我几时轻薄过她?我对她一片至?#24076;?#21040;老不娶,她……她却心如铁石,连到碧螺山走一步也不肯。”

    石破天向话声?#21019;η迫ィ患?#19969;不四双臂撑在桌上,全身发颤,眼泪簌簌而下。石破天心道:?#20843;怖?#20102;。年纪这般大,还当众号哭,却不怕羞?#20426;?br />
    若在平时,众英雄自?#24187;?#32676;相讪笑,但此刻人人均知噩运将临,心下俱有自伤之意,恨不得同声一哭,是以竟无一人发出笑声。这干英雄豪杰不是名门大派的掌门,便是一帮一会之主,毕生在刀剑头上打滚过来,“怕死”二字自是安不到他们身上,然而一刀一枪的性命相搏,未必便死,何况自恃武功?#35828;茫?#24819;到的总是?#22411;?#24049;生。这一回的情形?#21019;?#19981;相同,明知来到岛上非死不可,可又不知如何死法。必死之命再加上疑惧之意,比之往日面临大?#23567;?#26126;枪交锋的情景,却是难堪得多了。

    忽然西边角落中一个嘶哑的女子口音冷笑道:“哼,哼!甚么一片至?#24076;?#21040;老不娶?丁不四,你好不要脸!你对史小翠倘若真是一片至?#24076;?#20026;甚?#20174;?#36319;我姊姊生下个女儿?#20426;?br />
    霎时间丁不四满脸通红,神情狼狈之极,站起身来,问道:“你……你……你是谁?怎么知道?#20426;?#37027;女子道:?#20843;?#26159;我亲姊姊,我怎么不知道?那女孩儿?#20800;?#27515;了还是活着?#20426;?br />
    腾的一声,丁不四颓然坐落,跟着喀的一响,竟将一张梨木?#24043;?#38663;得四腿俱断。

    那女子厉声问道:“那女孩儿?#20800;?#27515;了还是活着?#38752;?#35828;。”

    丁不四喃喃的道:“我……我怎知道?#20426;?#37027;女子道:“姊姊临死之时,命我务必找到你,问明那女孩儿的下落,要我照顾这个女孩。你……你这狼心狗肺的臭贼,害了我姊姊一生,却还在记挂别?#35828;?#32769;婆。”

    丁不四脸如土色,双膝酸软,他坐着的?#24043;?#26885;脚早?#24076;?#20840;仗他双腿支?#29275;?#36825;么一来,身子登时向下坐落,幸好他武功?#35828;茫?#36275;下轻轻一弹,又即站直。

    那女子厉声道:“到底那女孩子是死是活?#20426;?#19969;不四道:“二十年前,她是活的,后来可不知道了。”那女子道:“你为甚么不去找她?#20426;?#19969;不四无言可答,只道:“这个……这个……可不容易找。有人说她到了侠客?#28023;?#20063;不知是不是。”

    石破天见那女?#30001;?#26448;矮小,脸上蒙了一层厚厚的黑纱,容?#30572;?#19981;清楚,但不知如何,这个强凶霸道、杀人不眨眼的丁不四,见了她竟十分害怕。

    突?#24739;渲庸?#20043;声大作,一名黄衫汉子朗声说道:“侠客岛龙岛主、木岛主两位岛主肃见嘉宾。”

    众来宾心头一震,人人直到此时,才知侠客岛原来有两个岛主,一个姓龙,一个姓木。

    中门打开,走出两列高高矮矮的男女来,右首的一色穿黄,左首的一色穿青。那赞礼人叫道:“龙岛主、木岛主座下众弟子,谒见贵宾。”

    ?#24739;?#37027;两个分送铜牌的赏善罚恶使者也杂在众弟子之中,张三穿黄,排在右首第十一,李四穿青,排在左首第十三,在他二人身后,又各有二十余人。众人不由得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张三、李四二?#35828;?#27494;功,大家都曾亲眼见过,哪知他二人尚有这许多同门兄弟,想来各同门的功夫和他们也均在伯仲之间,都想:“难怪三十年来,来到侠客岛的英雄好汉个个有?#27425;?#22238;。?#20063;?#35828;旁人,单只须赏善罚恶二使出手,我们这些中原武林的成名人物,?#38047;?#21738;几个能在他们手底走得到二十招以上?#20426;?br />
    两列弟子分向左右一站,一齐恭恭敬敬的向群雄躬身行礼。群雄忙即还礼。张三、李四二人在中原分送铜牌之时,谈笑杀人,一举手间,往往便将整个?#25490;?#24110;会尽数?#32518;荊?#27492;刻回到岛上,竟是目不斜视,恭谨之极。

    细乐声中,两个老者并肩缓步而出,一个穿黄,一个穿青,那赞礼的喝道:“敝岛岛主欢迎列位贵客大驾光降。”龙岛主与木岛主长揖到地,群雄纷纷还礼。

    那身穿?#23110;?#30340;龙岛主哈哈一笑,说道:“在下和木兄弟二人僻处荒?#28023;?#20170;日得见众位高贤,大感荣宠。只是荒岛之上,诸物简陋,款持未周,各?#24739;?#35845;。”说来声音十分平和,这侠客岛孤悬南海之中,他说的却是中州口音。木岛主道:“各位请坐。”他语音甚尖,似是闽广一带人氏。

    待群雄就座后,龙木两位岛主才在西侧下首主位的一张桌旁坐下。众弟子?#27425;?#22352;位,各自垂手侍立。群雄均想:“侠客岛请客十?#32844;?#36947;,客人倘若不来,?#38389;?#20182;满门满帮,但到得岛上,礼仪却又甚是周?#21073;?#20551;?#24066;?#30340;做作,倒也?#39047;?#20284;样,且看他们下一?#25509;?#20986;甚么手段。”有的则想:“囚?#21648;?#20986;去杀头之时,也要给他吃喝一顿,好言?#21442;?#20960;句。眼前这宴会,便是我们的杀头羹饭了。”

    众人看两位岛主时,见龙岛主须眉全白,?#25104;?#32418;润,有如孩童;那木岛主的长须稀稀落落,兀自黑多白少,但一张脸却满是皱纹。二?#35828;?#24213;多大年?#20572;?#22996;实看不出来,总是在六十岁到九十岁之间,如说两人均已年过百岁,也不希奇。

    各人一就座,岛上执事?#35828;缺闵侠?#26015;酒,跟着端上菜?#21462;?br />
    每人桌上四碟四碗,八色菜肴,鸡、肉、鱼、?#28023;?#29038;得香气扑鼻,似?#21442;?#29978;异状。

    石破天静下心来,四顾分座各桌的来宾,见上清观观主天虚道?#35828;?#20102;?#36824;?#19996;四大?#25490;?#30340;范一飞、风良、吕正平、高三娘子也到了。这些人心下惴?#32602;?#21644;石破天目光相接时都只点?#35828;?#22836;,却不出声招呼。

    龙木二岛主举起?#31080;?#35828;道:“请!”二人一饮而尽。

    豪雄见杯中酒水?#36867;?#27833;地,虽然酒?#38389;?#27916;,心中却各自?#27490;荊骸?#36825;酒中不知下了多厉害的毒药。”大都举杯在口唇上碰了一碰,并不喝酒,只有少数人?#21335;耄骸?#23545;方要加害于我,不过举手之劳,酒中有毒也?#33579;?#26080;毒也?#33579;?#21453;正是个死,不如落得大方。”当即举杯喝干,在旁侍候的仆从便又给各人斟满。

    龙木二岛主敬了三杯酒后,龙岛主左手一举。群仆从内堂鱼贯而出,各以漆盘托出一大碗、一大碗热粥,分别放在众宾客面前。

    群雄均想:“这便是江湖上闻名色变的腊八粥了。?#25949;患?#28909;粥蒸气上冒,兀自有一个个气泡从粥底钻将?#20384;矗?#19968;碗粥尽作深绿之色,瞧上去说不出的诡异。本来腊八粥内所和的是红枣、莲子、茨实、龙眼干、赤豆之类,但眼前粥中所和之物却菜不像菜,草不像草,?#34892;?#20284;是切?#19978;?#31890;的树根,?#34892;?#20284;是压成扁片的木薯,药气极浓。群雄均知,毒物大都?#26159;?#32511;之色,这一碗粥深绿如此,只映得人面俱碧,药气刺鼻,其毒可知。

    高三娘子一闻到这药?#21486;?#24515;中便不禁发毛,想到在煮这腊八粥时,锅中不知放进了多少毒蛇、蜈蚣、蜘蛛、蝎子,忍不住便要呕吐,忙将粥碗推到桌边,伸手掩住鼻子。

    龙岛主道:“各位远道光临,敝岛无以为敬。这碗腊八粥外边?#22815;?#19981;易喝?#21073;?#20854;中最主要的一?#19969;?#26029;肠?#22402;?#33104;心草了’,要开花之后效力方著。但这草隔十年才开一次花。我们总要等其开花之后,这?#21467;?#35831;江湖同道?#21019;?#21516;享,屈指算来,这是第四回邀请。请,请,不用客气。”说着和木岛主左手各端粥碗,右手举箸相邀。

    众人一听到?#23736;?#32928;?#22402;?#33104;心草”之名,心中无不打了个突。虽然来到岛上之后,人人都没打算活着离去,但腊八粥中所含?#38745;?#30340;名称如此惊心动魄,这龙岛主竟尔公然揭示,不由得人人色为之变。

    ?#24739;?#40857;木二岛主各举筷子向众人划了个圆圈,示意遍请,便举碗吃了起来。群雄?#21335;耄骸?#20320;们这两碗粥中,放的自是人参燕窝之类的大补品了。”

    忽见东首一条大汉霍地站起,戟指向龙木二人喝道:“姓龙的、姓木的听着:我关西解?#35851;?#26469;到侠容岛之前,早已?#20384;?#20102;后事。解某是顶天立地、铁铮铮的汉子,你们要杀要剐,?#25112;?#30340;岂能皱一皱眉头?要?#39029;院日?#31561;肮脏的毒物,却万万不能!”

    龙岛主一愕,笑道:“解英雄不爱喝粥,我们岂敢相强?

    却又何必动怒?请坐。”

    解?#35851;?#21917;道:“?#25112;?#30340;早豁出了性命不要。早死迟死,还不是个死?#31185;?#35201;得罪一下你们这些恃强横行、为祸人间的狗男女!”说着端起桌上热粥,向龙岛主劈?#25345;?#21435;。

    隔着两只桌子的一名老者突然站起,喝道:“解贤弟不可动粗!”袍袖一拂,发出一股劲风,半空中将这碗粥挡了一挡。

    那碗粥不再朝前飞出,略一停顿,便向下摔落,眼见一只青花大海碗要摔成碎片,一碗粥溅得满地。一名在旁斟酒的侍仆斜身纵出,弓腰长臂,伸手将海碗抄起,其时碗底离地已不过数寸,真是险到了极处。

    群雄忍不住高声喝采:“?#27599;?#21151;夫!”采声甫?#24076;?#32676;雄脸上忧色更深,均想:“一个?#21497;?#30340;?#20284;?#24050;具如此身手,我们怎能再活着回去?#20426;?#21508;人心中七上八下,有的想到家中儿孙家产;有的想着尚有大仇未报;有的?#21335;?#33258;己一死,本帮偌大基?#25377;幻?#23601;此风流云散;更有人深自?#27809;冢?#26089;算到侠客岛邀宴之期将届,何不及早在深山中躲了起来?一直总是存着侥幸之心,企盼邀宴铜牌不会递到自己手中,待得大祸临头,又盼侠客岛并非真如传闻中的厉害,待得此刻眼见那侍?#22836;?#36523;接碗,连这最后一分的侥幸之心,终于也消夫得无影无踪。

    一个身?#27597;?#30246;的中年书生站了起来,朗声道:“侠客岛主属下?#25628;?#21040;得中原,亦足以成名立万。两位岛主若欲武林为尊,原是易如反掌,却又何必花下偌大心机,将我们召来?

    在下来到贵?#28023;?#33258;早不存生还之想,只是心中留着老大一个?#36175;牛?#27515;不瞑目。还请二位岛主开?#36857;?#20197;启茅塞,在下这便引?#26412;吐尽!?#36825;番话原是大家都想说的,只是不?#20843;?#22914;此文绉绉的说得十分得体,人人听了均觉深得我心,数百道目光又都射到龙木二岛主脸上。

    龙岛主笑道:“西门先生不必太谦。”

    群雄一听,不?#32423;?#21516;的都向那书生望去,?#21335;耄骸?#36825;人难道便是二十多年前名?#40510;?#28246;的西门秀才西门观止?瞧他年纪不过四十?#27492;輳?#20294;二十多年前,他以一双肉掌击毙陕北七霸,三日之间,以一枝镔铁判官笔连挑河北八座绿林山寨,听说那时便已四十开外,自此之后,便即销声匿迹,不知存亡。瞧他年岁是不像,然复姓西门的本已不多,当今武林中更无另一个书生打扮的高手,多半便是他了。”

    只听龙岛主接着说道:“西门先生当年一?#31080;?#19971;霸,一?#20365;?#20843;寨……?#20445;?#32676;雄均想:果然是他!)?#21834;?#22312;下和木兄弟仰慕已?#33579;?#20170;日得接尊?#21486;?#23682;敢对先生无礼?#20426;?br />
    西门观止道:“不敢,在下昔年?#35828;?#23567;事,在中原或可逞狂于一时,但在二岛主眼?#26143;?#26469;,直如童子操刀,不值一哂。”

    龙岛主道:“西门先生太谦了。尊驾适才所问,我二人正欲向各位分说明白。只是这粥中的‘断肠?#22402;?#33104;心草’乘热而喝,效力较高,各位请?#32676;?#31909;,再由在下详言如何?#20426;?br />
    石破天听着这二人客客气气的说话,成语甚多,倒有一半不懂,饥肠辘辘,早已饿得狠了,一听龙岛主如此说,忙端起粥碗,唏哩呼噜的喝了大半碗,只觉药气虽然刺鼻,入口却甜甜的并不难吃,顷刻间便喝了个碗底朝天。

    群雄有的?#21335;耄骸?#36825;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徒逞一时之豪,就是非死不可,也不用抢着去鬼门关啊。”有的?#21335;耄骸白?#21491;是个死,像这位少年英雄那样,倒也干净爽快。”

    白自在喝采道:?#25034;?#26497;!我雪山派的孙女婿,果然与众不同。”时至此刻,他兀自觉得天下各门各派之中,毕?#22815;?#26159;雪山派高出一?#38126;?#30707;破天很给他挣面子。

    自凌霄城石牢中的一场搏?#32602;?#30333;自在锐气大挫,自忖那“古往今来天下剑法第一、拳脚第一、内功第一、?#28783;?#31532;一的大英雄、大豪杰、大侠士、大宗师”这个头衔之中,“内功第一”四字势须删去;待见到那斟酒侍?#24466;悠?#31909;碗的身手,隐隐觉得那“拳脚第一”四字,恐怕也有点靠不住了,转念又想:“侠客岛上人物未必武功真的奇高,这侍仆说不定便是侠客岛上的第一高手,只不过装作了侍?#28237;?#26679;来?#21589;?#20154;而已。”

    他见石破天漫不在乎的大喝毒粥,颇以他是?#25226;?#23665;派掌门的孙女婿”而得意,胸中豪气陡生,当即端起粥碗,呼呼有声的大喝了几口,顾盼群雄:“这大厅之上,只有我和这小子胆敢喝粥,旁人哪有这等英雄豪杰?#20426;?#20294;随即想?#21073;骸?#25105;是第二个喝粥之人,就算是英雄豪杰,却也是天下第二了。我那头衔?#23567;?#22823;英雄、大豪杰’六字,又非删除不可。”不由得大是沮丧,?#20843;迹骸?#26082;然是喝毒粥,反正是个死,又何不第一个喝?现下成了‘天下第二’,好生没趣。”

    他在那里自怨自艾,龙岛主以后的话就没怎么听进耳?#23567;?br />
    龙岛主说的是:?#20843;?#21313;年前,我和木兄弟订交,意气相投,本想联手江湖,在武林中赏善罚恶,好好做一番事?#25285;?#19981;意甫出江湖,便发见了一张地图。从那图旁所注的小字中细加参详,得悉图中所绘的无名荒岛之上,藏有一份惊天动地的武功秘决……”

    解?#35851;?#25554;口道:“这明明便是侠客岛了,怎地是无名荒?#28023;俊?#37027;拂袖挡粥的老者喝道:“解兄弟不可打断了龙岛主的话头。”解?#35851;?#24763;悻的道:“你就是拚命讨?#33579;?#20182;?#21442;?#24517;饶了你的性命。”

    那老者大怒,端起腊八粥,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说道:“你我相交半生,你当我郑光芝是甚么人?#20426;?#35299;?#35851;?#22823;悔,道:?#25353;?#21733;,是我错了,小弟向你赔罪。”当即跪下,对着他磕了三个响头,顺手拿起旁边席上的一碗粥来,也是一口气喝了大半碗。郑光芝抢过去抱住了他,说道:“兄弟,你我当年结义,立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这番誓愿今日果然得偿,不枉了兄弟结义一场。”两人相拥在一起,又喜又悲,都流下泪来。

    石破天听到他说“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之言,不自禁的向张三、李四二人?#36843;ァ?br />
    张三、李?#21335;?#35270;一笑,目光却投向龙岛主和木岛主。木岛主略一点首。张三、李四越众而出,各自端起一碗腊八粥,走到石破天席边,说道:“兄弟,请!”

    石破天忙道:“不,不!两位哥哥,你们不必陪我同死。

    我只求你们将来去照看一下阿绣……”张三笑道:“兄弟,咱们结拜之日,曾经说道,他日有难共?#20445;?#26377;福共享。你既已喝了腊八粥,我们做哥哥的岂能不喝?#20426;?#35828;着和李四二人各将一碗腊八粥喝得干干净净,转过身来,躬身向两位岛主道:“谢师父赐粥!”这才回入原来的行?#23567;?br />
    群雄见张三、李四为了?#22235;?#19982;石破天结义的交情,竟然陪他同死,比之本就难逃大限的郑光芝和解?#35851;?#26356;是难了万?#21486;?#24515;下无不?#24352;濉?br />
    白自在?#20843;迹骸?#20687;这二人,才说得上一个‘侠’字,倘若我的结义兄弟服了剧毒,我白自在能不能?#22235;?#37329;兰之义,陪他同死?#20426;?#24819;到这一节,不由得大为踌躇。又想:“我既然有这片刻犹豫,就算终于陪人同死,那‘大侠士’三字头?#21361;?#24050;未免当之有愧。”

    只听得张三说道:“兄弟,这里?#34892;?#23458;人好像不?#19981;?#36825;腊八粥的味儿,你若爱喝,不?#28860;?#21917;几碗。”石破天饿了半天,一碗稀粥本原是不足驱饥,?#21335;?#21453;正已经喝了,多一碗少一碗?#21442;?#22810;大分别,斜眼向身边席上?#36843;ァ?br />
    附近席上数人见到他目光射来,忙端起粥碗,纷纷说道:“这粥气味太浓,我喝不惯。小英雄随便请?#33579;?#19981;必客气。”眼见石破天一双手接不了这许多碗粥,生怕张三反悔,失去良机,忙不迭的将粥碗放到石破天桌上。石破天道:“多谢!”一口气又喝了两碗。

    龙岛主微笑点头,说道:“这位解英雄说得不错,地图上这座无名荒?#28023;?#20415;是眼前各位处身所在的侠客岛了。不过侠客岛之名,是我和木兄弟到?#35828;?#19978;之后,这才给安上的。那倒也不是我二人狂妄僭?#21073;?#33258;居侠客。其中另有?#20498;剩?#21508;位待会便知。我们依着图中所示,在岛上寻找了十八天,终于找到了武功秘诀的所在。原来那是一首古诗的图解,含义极是深?#36335;备礎?#25105;二人大喜之下,便即按图解修?#21834;?br />
    “唉!岂不知福兮祸所倚,我二人修习数月之后,忽对这图解中所示武功生了歧见,我说该当如此?#32602;?#26408;兄弟却说我想法错了,须得那样练。二人争辩数日,始终难以说服对?#21073;?#24403;下?#32423;?#21508;练各的,练成之后再来印证,且看到底谁错。练了大半年后,我二人动手?#40510;猓?#21482;拆得数招,二人都不禁骇然,原来……原来……”

    他说到这里,神色黯然,住口不言,木岛主叹了一口长气,也大有郁郁之意。过了好一会,龙岛主才又道:“原?#27425;?#20108;人都?#21453;?#20102;!”

    群雄听了,心里都是一震,均想他二?#35828;?#24466;弟张三、李四武功已如此?#35828;茫?#20182;二人自然更是出神入化,深不可测,所修习的当然不会是寻常拳?#29275;?#24517;是最高深的内功,这内功一?#21453;恚?#23567;则走火入魔,重伤残?#24076;?#22823;则立时毙命,最是要紧不过。

    只听龙岛主道:“我二人发觉不对,立时停手,相互辩难剖析,钻研其中道理。也是我二人?#25163;?#22826;差,而图解中所示的功夫又太深奥,以致再钻研了几个月,仍是疑难不解。恰在此时,有一艘海盗船飘流到岛上,我兄弟二人将三名?#37327;?#26432;了,对余众分别审?#21486;?#20316;恶多?#35828;?#19968;一处死,其余受人裹胁之徒便留在岛上。我二人商议,所以钻研不通这份古诗图解,多半在于我二人多年练武,先入为主,以致把练功的路子都想错了,不如收几名弟子,论他们来想想。于是我二人从盗伙之中,选了六名识字较多、秉性聪颖而武功低微之人,分别收为徒弟,也不传他们内功,只是指点了一些拳术剑法,便要他们去参?#22411;?#35299;。

    “哪知我的三名徒儿和木兄弟的三名徒儿参研得固然各不相同,甚而同是我收的徒儿之间,三?#35828;南?#27861;也是大相径庭,木兄弟的三名徒儿亦复如此。我二人再仔?#24178;?#37327;,这份图解是从李太白的一首古诗而来,我们是?#33268;?#27494;人,不过略通?#21738;?#32456;不及通儒学者之能精通诗理,看来若非文武双全之士,难以真正解得明白。于是我和木兄弟分入中原,以一年为期,各收四名弟子,收的或是满腹诗书的儒生,或是诗才敏捷的名士。”

    他伸手向身穿黄衣和青衣的七八名弟子一?#31119;?#35828;道:“不瞒诸位说,这几名弟子若去应?#36857;?#20013;进士、点翰林是易如反掌。他们初时来到侠客?#28023;?#26410;必皆是?#24066;?#24773;?#31119;?#20294;学了武功,又去研习图解,却个个死心塌地的留了下来,都觉得学武练功远胜于读书做官。”

    群雄听他说:“学武练功远胜读书做官。?#26412;?#35273;大获我心,许多人都点头称是。

    龙岛主又道:“可是这八名士人出身的弟子一经参?#22411;?#35299;,各?#35828;?#35265;地却又各自不同,非但不能对我与木兄弟有所启发,议论纷纭,反而让我二人越来越糊涂了。

    “我们无法可施,大是烦?#30504;?#33509;说弃之而去,却又无论如何狠不起心。有一日,木兄弟道:“当今之日,说到武学之精博,无过于少林高僧妙谛大师,咱们何不请他老人家前来指教一番?#20426;?#25105;道:‘妙谛大师隐居十余年,早已不问世事,就只怕请他不到。’木兄弟道:‘我们何不抄录一两张图解,送到少林寺去请他老人家过目?#21051;?#33509;妙谛大师置之不理,只怕这图解?#21442;?#24517;有如何了不起的地方。咱们兄弟也就不必再去理会这劳什子了。’我道:‘此计大妙,咱们不妨再录一份,送到武当愚茶道长那里。少林、武当两派的武功各擅胜场,这两位高人定有卓见。’“当下我二人将这图解中的第一图照?#20132;?#20102;,图旁的小字注解也抄得一字不漏,亲自送到少林寺去。不瞒各位说,我二人初时发见这份古诗图解,略加参研后便大喜若狂,只道但须按图修习,我二?#35828;?#27494;功当世再无第三人可以及得上。但越是修习,越是疑难不解,待得决意去少林寺之时,先前那秘籍自珍、坚不?#25937;说?#24515;情,早已消得干干净净,只要有人能将我二人心中的?#36175;?#27515;结代为解开,纵使将这份图解公诸天下,亦不足惜了。

    “到得少林寺后,我和木兄弟将图解的第一式封在信封之中,请知客僧递?#24187;?#35867;大师。知客僧初时不?#24076;?#35828;道妙谛大师闭关多年,早?#24310;?#22806;人不通音问,我二人便各取一个蒲团坐了,堵住了少林夺的大门,直坐了七?#25484;?#22812;,不令寺中僧人出入。知客僧无?#21361;?#25165;将那信递了进去。”

    群雄均想:?#20843;?#35828;得轻描淡写,但要将少林寺大门堵住七?#25484;?#22812;,当真谈何容?#31069;?#20854;间不知经过了多少场龙争虎斗。少林群僧定是无法将他二人逐走,这才被迫传信。”

    龙岛主续道:“那知客僧?#24248;?#20449;封,我们便即站起身来,离了少林寺,到少室山山脚?#32676;頡?#31561;不到半个时?#21073;?#22937;谛大师便即?#31995;剑?#21482;问:‘在何处?#20426;?#26408;兄弟道:‘还得去请一个人。’妙谛大师道:‘不错,要请愚茶!’“三人来到武当山上,妙谛大师说道:‘我是少林?#26053;?#35867;,要见愚茶。’不等通报,直闯进内。想少林?#26053;?#35867;大师是何等名声,武当弟子谁也不?#20381;?#38459;。我二人跟随其后。妙谛大师走到愚茶道长清修的苦茶斋中,拉开架?#21073;?#23558;图解第一式中的诸般?#32824;?#28436;了一遍,一言不发,转身便走。愚茶道长又惊又喜,也不多问,便一齐来到侠客岛上。

    ?#25034;?#35867;大师娴熟少林诸般绝?#30504;?#24858;茶道长剑法通神,那是武林中众所公认的两位顶尖儿人物。他二位一到岛上,便去揣摩图解,第一个月中,他两位的想法尚是大同小异。第二个月时便已歧见丛生。到了第三个月,连他那两位早已淡泊自甘的?#21171;?#39640;人,也因对图解所见不?#24076;?#22823;起争执,甚至……甚至,唉!竟尔动起手来。”

    群雄大是诧异,有的便问:“这两位高人比武?#29421;浚?#21364;是谁胜谁败?#20426;?br />
    龙岛主道:?#25034;?#35867;大师和愚茶道长各以从图解上参悟出来的功夫?#29421;浚?#25286;到第五招上,两人所悟相同,登时会心一笑,罢手不?#32602;?#20294;到第六招上却又生了歧见。如此时斗时休,转瞬数月,两人参悟所得始终是相同者少而相异者多,然而到底谁是谁非,孰高孰低,却又难言。我和木兄弟详行计议,均觉这图解博大精深,以妙谛大师与愚茶道长如此修为的高人,?#26143;?#21482;能领悟其中一脔,看来若要通解全?#36857;?#38750;集思广益不可。常言道得?#33579;?#19977;个臭皮?#24120;?#25269;个诸葛亮。咱们何不广邀天下奇材异能之?#23458;?#26469;岛上,各竭心?#36857;?#19968;齐参研?

    “恰好其时岛上的‘断肠?#22402;?#33104;心草’开花,此草若再配以其他佐使之药,熬成热粥,服后于我辈练武之士大有?#25346;媯?#20110;是我二人派出使者,邀请当世名门大派的掌门人、各教教主、各帮帮主,来到敝岛喝碗腊八粥,喝过粥后,再请他们去参?#22411;?#35299;。”

    他这番话,各人只听得面面相觑,将信将疑,人人脸上神色十分古怪。

    过了好半?#21361;?#19969;不四大声道:“如此说来,你们邀人来喝腊八粥,纯是一番好意了。”

    龙岛主道:“全是好意,也不见得。我和木兄弟自有一片自私之心,只盼天下的武学好手群集?#35828;海?#33021;助我兄弟解开心中?#36175;牛?#23558;武学之道发扬光大,推高一层。但若说对众?#24739;?#23486;意存加害,各位可是想得左了。”

    丁不四冷笑道:“你这话岂非当面欺人?#21051;?#33509;只是邀人前来共同钻研武学,?#25105;?#20154;家不来,你们就杀人家满门?天下哪有如此强凶霸道的请客法子?#20426;?br />
    龙岛主点?#35828;?#22836;,双掌一拍,道:“取赏善罚恶簿来!”便有八名弟子转入内?#33579;?#27599;人捧了一叠簿籍出来,每一叠都有两尺来高。龙岛主道:“分给各位来宾观看。”众弟子分取簿籍,送到诸人席上。每本?#38745;?#19978;都有黄笺注明某门某派某会。

    丁不?#21738;?#36807;来一看,?#24739;?#31546;上写着“六合丁氏”四字,心中不由得一惊:“我兄弟是六合人?#24076;?#27492;事天下少有人知,侠客岛孤悬海外,消息可灵得很啊。?#29384;?#23558;开来,?#24739;?#27880;明某年某月某日,丁不三在何处干了何事?#33618;?#24180;某月某日,丁不四在何处又干了何事。虽然未能齐?#31119;?#20294;自己二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凡是荦荦大者,簿中都有书明。

    丁不四额上汗水涔涔而下,偷?#21165;?#26049;人时,大都均是脸现狼狈?#38480;?#20043;色,只有石破天自顾喝粥,不去理会摆在他面前那本注?#23567;?#38271;?#32844;鎩?#19977;字的?#38745;帷?#20182;一字不识,全不知上面写的是甚么东西。

    过了一顿饭时分,龙岛主道:“收了赏善罚恶?#23613;!?#32676;弟子分?#40510;?#31807;籍收回。

    龙岛主微笑道:“我兄弟分遣下属,在江湖上打听讯息,并非胆敢刺探朋友们的隐?#21073;?#21482;是得悉有这么一会子事,便记了下来。凡是给侠客岛剿灭的?#25490;?#24110;会,都是罪大恶极、天所不容之徒。我们虽不敢说替天行道,然而是非善恶,却也分得清清楚楚。在下与木兄弟均想,我们既住在这侠客岛上,所作所为,总须对得住这‘侠客’两字才是。我们只恨侠客岛能为有限,不能尽诛普天下的恶徒。各位请仔细想一想,有哪一个名门正派或是行侠仗义的帮会,是因为不?#21451;?#35831;铜牌而给侠客岛诛灭?#35828;模俊?br />
    隔了半?#21361;?#26080;人置答。

    龙岛主道:“因此上,我们所杀之人,其实无一不是罪有应得……”

    白自在忽然插口道:“河北通州聂家拳聂老拳师聂立人,并无甚么过恶,?#25105;阅?#20204;将他满门杀了?#20426;?br />
    龙岛主抽出一本簿子,随手轻挥,说道:“威德先生请看。”

    那?#38745;?#32531;缓向白自在飞了过去。白自在伸?#38047;?#25509;,不料那?#38745;?#31361;?#24739;?#22312;空中微微一顿,猛地?#25163;?#22368;落,在白自在中指外二尺之处跌向席上。

    白自在急忙伸手一抄,才将?#38745;?#25509;住,不致落入席上粥碗之中,当场出丑。簿籍入手,颇有重甸甸之感,不由得心中暗惊:“此人将一本厚只数分的?#20160;?#38543;手掷出,来势甚缓而力道极劲,远近如意,变幻莫测,实有传说中所谓‘飞花攻?#23567;?#25688;叶伤人’之能。以这般手劲发射?#28783;鰨钟?#35841;闪避?#24067;?#24471;了?我自称‘?#28783;?#31532;一’,这四个字非摘下不可。”

    ?#24739;?#31807;面上写着“河北通州聂家拳”七字,打开簿子,第一行触目惊心,便是“庚申五月初二,聂宗台在?#23383;鶯录?#24196;奸杀二命,留书嫁祸于黑虎寨盗贼?#20445;?#31532;二行书道:“庚申十月十七,聂宗峰在济南府以小?#39542;?#20260;刘文质之长子,当夜杀刘家满门一十三人灭口。”聂宗台、聂宗峰都聂老拳师的儿子,在江湖上颇有英侠之名,想不到暗中竟是无恶不作。

    白自在沉吟道:“这些事死无对证,也不知是真是假。在下不敢说二位岛主故意滥杀无?#36857;?#20294;侠客岛派出去的弟?#28216;?#21548;?#25628;裕?#21482;怕也是有的。”

    张三突然说道:“威德先生既是不?#29275;?#35831;你不妨再瞧瞧一件东西。”说着转身入内,随即回出,右手一?#38126;?#19968;本簿籍缓缓向白自在飞去,也是飞到他身前二尺之处,突然下落,手法与龙岛主一般无异。白自在已然有?#31119;?#20280;手抄起,入手的份量却比先前龙岛主?#21862;?#26102;轻得多了,打了开来,却见是聂家的一本?#20160;尽?br />
    白自在少年时便和聂老拳师相稔,识得他的笔迹,见那?#20160;救?#26159;聂老拳师亲笔所书,一?#26102;?#37117;是银钱来往。其中一笔之上注以“可杀”两个朱字,这一?#25910;?#26159;:“初八,买周家村田八十三亩二分,价银七十两”白自在?#21335;耄骸?#19971;十两银子买了八十多?#30701;铮?#36825;田买得忒也便宜,其中定?#22411;?#36924;强买之情。”

    又看下去,见另一?#25910;?#19978;?#20013;?#20102;“可杀”两个朱字,这一?#25910;?#26159;:“十五,收通州张县尊来银二千五百两。?#27609;南耄骸?#32834;立人好好一个侠义道,为甚么要收官府的钱财,那多半是勾结?#32942;?#27745;吏,欺压良善,做那伤天害理的勾当了。”

    一路翻将下去,出现“可杀”二字的不下五六十处,情知这朱笔二字是张三或李四所批,不由得掩卷长叹,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聂立?#35828;?#30495;可杀。姓白的倘若早得几年见了这本?#20160;荊?#20384;客岛就是对他手下留情,姓白的也要杀他全家。”说着站起身来,去到张三身前,双手捧着?#20160;?#36824;了给他,说道:“佩服,佩服!”

    转头向龙木二岛主?#36843;ィ把?#20043;情,油然而生,?#20843;迹骸?#20384;客岛门下高弟,不但武功卓绝,而且行事周密,主持公道。如何赏善我虽不知,但罚恶这等公正,赏善自也妥当。‘赏善罚恶’四字,当真是名不虚传。我雪山派门下弟子人数虽多,却哪里有张三、李四这等人?#29275;堪Γ?#22823;宗师’三字,倘再加在白自在头上,宁不令人汗?#30504;俊?br />
    龙岛主似是猜到了他心中的念头,微笑道:“威德先生请坐。先生久?#28216;?#22495;,对中原那批衣冠禽兽的所做所为,多有未知,原也怪先生不得。”白自在摇了摇头,回归己座。

    丁不四大声道:“如此说来,侠客岛过去数十年中杀人,都是那些人罪有应得;邀请武林同道前来,用意也只在共同参研武功?#20426;?br />
    龙木二岛主同时点头,道:“不错!”

    丁不四又道:“那为甚么将来到岛上的武林高手个个都害死了,竟令他们连尸骨也不得还乡?#20426;?#40857;岛主摇头道:?#23736;?#20808;生此言差矣!道?#21453;?#35328;,焉能尽?#29275;俊?#19969;不四道:“依龙岛主所说,那么这些武林高手,一个都没有死?哈哈,可笑啊可笑。”

    龙岛主仰天大笑,也道:“哈哈,可笑啊可笑?#20426;?br />
    丁不?#20320;等?#38382;道:“有甚么可笑?#20426;?#40857;岛主笑道:?#23736;?#20808;生是敝岛贵客。丁先生既说可笑,在下只有随声附和,也说可笑了。”

    丁不四道:“三十年中,来到侠客岛喝腊八粥的武林高手,没有三百,也有两百。龙岛主居然说他们尚都健在,岂非可笑?#20426;?br />
    龙岛主道:“凡人皆有寿数天年,大限既届,若非大罗金仙,焉得不死?#24656;?#35201;并非侠客岛下手害死,也就是了。”

    丁不四侧过头想了一会,道:“那么在下向龙岛主打听一个人,有一个女子,名?#23567;?#21517;叫这个芳?#33579;?#21548;说二十年前来到了侠客岛上,此人可曾健在?#20426;?#40857;岛主道:“这位女侠姓甚么?多大年?#20572;?#26159;哪一个?#25490;?#24110;会的首脑?#20426;?#19969;不四道:“姓甚么……这可不知道了,本来是应该姓丁的……”

    那蒙面女子突?#24739;?#22768;说道:“就是他的私生女儿。这姑娘可不跟爷姓,她跟娘姓,叫作梅芳姑。”丁不四脸上一红,道:“嘿嘿,姓梅就姓?#32602;?#29992;不着这般大惊小怪。她……她今年约莫四十岁……”那女子尖声道:“甚么约莫四十岁?是三十九岁。”丁不四道:“好啦,好啦,是三十九岁。她也不是甚么?#25490;?#30340;掌门,更不是甚么帮主教主,只不过她学的梅花拳,天下只有她一家,多半是请上侠客岛来了。”

    木岛主摇头道:?#25034;?#33457;拳?没资格。”那蒙面女子尖声道:?#25034;?#33457;拳为甚么没资格?我……我这不是收到了你们的邀宴铜牌?#20426;?#26408;岛主摇头道:“不是梅花拳。”

    龙岛主道:?#25034;?#22899;侠,我木兄弟说话简洁,不似我这等罗唆。他意思说,我们邀请你来侠客?#28023;?#19981;是为了梅女侠的家传梅花拳,而是在于你两年来新创的那套剑法。”

    那姓梅女子奇道:“我的新创剑法,从?#27425;?#20154;见过,你们又怎地知道?#20426;?#22905;说话声音十分尖锐刺耳,令人听了甚不舒服,话中含了惊奇之意,更是难听。

    龙岛主微微一笑,向两名弟子各指一指。那两名弟子一个着黄衫、一个着青衫,立即踏上几?#21073;?#36524;身听令。龙岛主道:“你们将梅女侠新创的这套剑法试演一遍,有何不到之处,请梅女侠指正。”

    两名弟子应道:“是。”走向?#26012;?#32780;置的一张几旁。黄衫弟子在几上取过一柄铁剑,青衫弟子取边一条软鞭,向那姓梅女?#24248;?#36523;说道:“请梅女侠指教。”随即展开架?#21073;?#32437;横击刺,斗了起来。厅上群豪都是见闻广博之人,但黄衫弟子所使的这套剑法却是从所未见。

    那女子不住口道:“这可奇了,这可奇了!你们几时偷看到的?#20426;?br />
    石破天看了数招,?#21738;?#19968;动:“这青衫人使的,可不是丁不四爷爷的金龙鞭法么?#20426;?#26524;然听得丁不四大声叫了起来:“喂,你创了这套剑法出来,针对我的金龙鞭法,那是甚?#20174;?#24847;?#20426;?#37027;青衫弟子使的果然正是金龙鞭法,但一招一?#21073;?#37117;被黄衫弟子的新奇剑法所克制。那蒙面女子冷笑数声,并不回答。

    丁不四越看越怒,喝道:“想凭这剑法抵挡我金龙鞭法,只怕还差着一点。”一句话刚出口,便见那黄衫弟子剑法一变,?#22995;?#21313;分刁钻古怪,阴?#31454;堇保?#31616;直有点下三滥味道,绝无丝毫名家风?#19969;?br />
    丁不四叫道:“胡?#37073;?#32993;?#37073;?#37027;是甚么剑法?#39063;蓿?#36825;是泼妇剑法。”心中却不由得暗暗吃惊:“倘若真和她对敌,陡?#24739;?#36935;上这等下作打法,只怕便看了她的道儿。”然而这等阴毒招数究竟只能用于偷袭,不宜于正大光明的相?#32602;?#19969;不四心下虽惊讶不止,但?#24187;?#21364;也暗自?#32769;玻骸?#36825;种下流撒泼的招数倘若骤然向我施为,确然不易?#24067;埽?#20294;既给我看过了一次,那就毫不足畏了。旁门左道之术,毕竟是可一而不可再。”

    风良、高三娘子、吕正平、范一?#20260;?#20154;曾在丁不四手下吃过大苦头,眼见他这路金龙鞭法给对方层出不穷的怪招克制得缚手缚?#29275;?#37117;忍不住大声喝采。

    丁不四怒道:“叫甚么?#33579;俊?#39118;良笑道:“我是叫丁四爷子金龙鞭法的?#33579; ?#39640;三娘子笑道:“金龙鞭法妙极。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连叫三声“气死我了?#20445;?#23398;的便是那日丁不四在饭店中挑衅生事之时的口?#24688;?br />
    那青衫弟子一套金龙鞭法使了大半,突然?#39062;尬?#20010;圈子。

    黄衫弟子便即收?#23567;?#38738;衫弟子将软鞭放回几上,空?#38047;?#21644;黄衫弟子?#26041;?#36215;来。

    看得招数,石破天“?#20303;?#30340;一声,说道:?#23736;?#23478;擒拿手。”

    原来青衫弟子所使的,竟是丁不三的擒拿手,甚么“凤尾手?#34180;ⅰ?#34382;爪手?#34180;ⅰ?#29577;女拈针?#34180;ⅰ?#22812;叉锁喉”等等招?#21073;?#20840;是丁珰在长江船上曾经教过他的。丁不四更是恼怒,大声说道:“姓梅的,你冲着我兄弟而来,到底是甚?#20174;?#24847;?#31354;狻?#36825;……这不是太也莫名其妙么?#20426;?#22312;他心中,自然知道那姓梅的女子处心积虑,要报复他对她姊姊始乱?#25484;?#30340;负心之罪。

    眼见那黄衫弟子克制丁?#20808;?#33050;的剑法阴狠毒?#20445;?#29978;么撩阴挑腹、剜目戳?#21361;?#26080;所不至,但那青衫弟子尽也抵挡得住。

    突然之间,那黄衫弟子横剑下削,青衫弟子跃起闪避。黄衫弟子抛下手中铁剑,双手拦腰将青衫弟子抱住,一张口,咬住了他的咽喉。

    丁不?#26408;?#21628;:“啊哟!”这一口似乎便咬在他自?#27721;?#22836;一般。他一颗心怦怦乱跳,知道这一抱一咬,配合得太过巧妙,自己万万躲避不过。

    青衫弟子放开双臂,和黄衫弟子同时躬身向丁不四及那蒙面女子道:“请丁老前辈、梅女侠指正。”再向龙木二岛主行礼,拾起铁剑,退入原来的行?#23567;?br />
    姓梅的女子尖声说道:“你?#21069;?#20013;居然将我手创的剑法学去了七八成,倒也不容易得很的了。可是这么演了给他看过,那……那可……”

    丁不四怒道:“这种功夫不登大雅之?#33579;?#20081;七八糟,不成体?#24120;?#26377;甚么难学?#20426;?#30333;自在插口道:“甚么不成体?#24120;?#20320;姓丁的倘若乍然相遇,手忙?#24597;?#20043;下,身上十七八个窟窿也给人家刺穿了。”丁不四怒道:“你倒来试试。”白自在道:?#30333;?#32780;言之,你不是梅女侠的敌手。她在你喉头咬这一口,你本领再强十?#21486;?#20063;决?#31080;?#19981;了。”

    姓梅的女子尖声道:?#20843;?#35201;你讨好了?我和史小翠比,却又如何?#20426;?#30333;自在道:?#23433;?#24471;?#35835;恕?#25105;夫人不在此处,我夫?#35828;?#24466;儿却到了侠客岛上,喂,孙女婿,你去跟她比?#21462;!?br />
    石破天道:“我看不必比了。”那姓梅女?#28216;?#36947;:“你是史小翠的徒儿?#20426;?#30707;破天道:“是。”那女子道:“怎么你又是他的孙女婿?没上没下,乱七八糟,一窝子的狗?#21448;郑?#26159;不是?#20426;?br />
    石破天道:“是,我是狗?#21448;幀!?#37027;女子一怔之下,忍不住尖声大笑。

    木岛主道:“够了!”虽只两个字,声音却十分威严。那姓梅女子一呆,登时止声。

    龙岛主道:?#25034;?#22899;侠这套剑法,平心而论,自不?#23736;?#23478;武功的精奥。不过梅女侠能自创新招,天?#35270;?#24735;,这些招术中?#38047;?#19981;少异想天开之处,因此我们邀请来到敝?#28023;?#30460;能?#38405;?#21476;诗的图解提出?#24405;?#33267;于梅花拳么,那是祖传之学,也还罢了。”

    梅女侠道:“如此说来,梅芳姑没来到侠客?#28023;俊?#40857;岛主摇头道:“没?#23567;!?#26757;女侠颓然坐倒,喃喃的道:“我姊姊……我姊姊临死之时,就是挂念她这个女儿……”

    龙岛主向站在?#20063;?#31532;一名的黄衫弟子道:“你给她查查。”

    那弟子道:“是。”转身入内,捧了几本簿子出来,翻了几页,伸手指着一行字,朗声读道:?#25034;?#33457;拳掌门梅芳?#33579;?#29983;父姓丁,即丁……(他读到这里,含糊其?#21097;?#20154;人均知他是免得丁不四难堪)……自幼随母学?#30504;?#21313;八岁上……其后隐居于豫西卢氏县东熊耳山之枯草岭。”

    丁不四和梅女侠同时站起,齐声说道:?#20843;?#26159;在熊耳山中?你怎么知道?#20426;?br />
    那弟子道:“我本来不知,是簿上这么写的。”

    丁不四道:“连我也不知,这簿子上又怎知道?#20426;?br />
    龙岛主朗声道:“侠客岛不?#29275;?#20197;维护武林正义为己?#21361;?#36175;善罚恶,秉公施行。武林朋友的所作所为,一动一静,我们自当详加记录,以?#38745;?#26680;。”

    那姓梅女子道:“原来如此。那么芳姑她……她是在熊耳山的枯草岭?#23567;?#20957;目向丁不?#37027;迫ァV患?#20182;脸有喜色,但随即神色黯然,长叹一声。那姓梅女子也轻轻叹息。两人均知,虽然获悉了梅芳姑的下落,今生今世却再?#21442;?#27861;见她?#24187;?#20102;。{太}{悠悠}小说 щww{taiuu][com}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投票推荐

温馨提示:把书籍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丛林吉姆黄金国官网
快乐十分中彩票玩法介绍 江西多乐彩11选5开奖结果 ewin棋牌怎么样 七星彩走势图表头尾 微帮上怎么赚钱吗 波克棋牌旧版下载 体彩四川金7乐结果 3的组六36注预测方法 官方正版开元棋牌官网下载 青海十一选五开奖结果走势图 微信开奖 微信足彩中奖 股票配资被骗了怎么办 浙江11选5推荐号码 3d开奖号 如何通过彩票平台赚钱吗